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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多情种(一) (第1/4页)

    写在最前面Warning:封建糟粕/架空民国/神鬼灵异/俗世男女/1v2  np/男女主配都很烂/随时会埋雷什么类型的雷我也说不好但有雷点还是尽量不要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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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『传概』

    八九月是白城一年中最好的一段日子。

    炙暑一过,太阳被风吹得远了,干起活儿来能省下两口咸水;春麦一收,缴过粮税,走在路上才敢直起腰板,堂堂正正当个盖了戳的良民;想当年大帅府老祖宗逢叁遇五地过大寿,那甜头更是不得了,流水席摆出城门十里地,肥了本地的乞丐,偶尔漏点儿油水还能填一填隔壁五县的牙缝。于是白城的小孩早早掰开指头数日子啦,一数一,二数二,数叁来把白露盼,四五六,七八九,拍拍肚皮等糖酒。

    今年似乎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人们指着一夜间挂了满城的红绸花交头接耳,“哎唷,是喜事呢!”

    外来的客商见此派头,瞪直的眼睛露出几分怯,“家大公子娶新妇耶?”

    本地人笑他乡下啷子见识少,腰一叉,得意道,“少帅夫人是永州陶氏女,凤陵陶氏你可知?她父陶公曾仕叁江总督,筹办华洋重械,是朝廷钦赞的‘中兴人臣’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一副与有荣焉,像是也沾了光的亲家,可客商听到最后一句,忍不住反问,“朝廷?哪个朝?哪个廷?他既是伪朝的旧臣,又如何做得金帅的亲家?焉知正武十叁年,金帅自白蒲镇起兵,提着御赐巡抚的脑袋揭竿自立,如今逾已廿四载,两厢便互抛了门庭旧怨,可见君不君、臣不臣的,并非死而后已;忠不忠、仁不仁的,也非立世之根本。”

    这下轮到那人瞠目结舌,嘴巴张张合合,半天吐出一句,“你他娘的放甚什么墨水屁?糖饼还要不要?”

    客商摇头一笑,留下枚大钱,饼也没要,挥挥手自去了。

    诸看官,经这一番对话往来,您此间事态还可分明了?

    这正是个“千年未有之变局,一朝风云莫测,新潮涌起、旧浪滔天的——大时代”。

    ***  ***

    『副末』

    金大帅乃是这抹新潮上的浪尖尖。他泥腿子出身,祖宗上数十八代都在地里刨食儿,叁岁丧母,老父鳏寡,卖给人当了半辈子佃户,二十岁前没吃过一顿饱饭,家中穷得老鼠都过门不入。就是这样一户填不满肚子的人家,却喂出了他个撑破天的逆胆。

    十二岁去地主家当奴才,眼馋碗里的肥猪油,趁人不注意舔了两口,结果被健仆们吊在树上抽成了条花斑蟒,金老爷为救这唯一的根儿,数九寒冬跪在凿成碎渣的冰坑里一下一下地磕头,两只膝盖肿得馒头高,一按一泡水,额头鼓得像寿星公。好赖最后是把人放下来,他借了一张破草席,深一脚浅一脚,拖着儿子进了家门,人也再没站起来。

    养好病的金大帅跪在他爹床边磕了叁个响头,扭头再踏出门,竟误打误撞走上了一条诛九族的康庄大道。

    大帅的发家史在此便不赘述了。无非是腥风血雨、九死一生、可堪回首。情史倒很有必要分说一二。

    二十五岁那年勇为先登,带着一帮弟兄抄了县太爷的家,砍了县太爷的头,提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正往后院走去,一扭脖儿,瞧见了月洞门后如临大敌的县太爷闺女。

    刀尖儿上的血滴滴答答,新丧的恶怨落地生根,紧紧攀缚住他的腿,一口咬下去,尖锐的痛酸涩的毒在体内炸开,还来不及反应的倏忽便侵蚀过五脏六腑,附骨洗髓,在他的心里下起一场经年不绝的雨。

    那姑娘噙着泪的一双秀眼抬起,遥遥与他四目相对,金大帅只听脑中“轰”地一声霹雳,从前蒙蒙混沌似一方顽石,刹那间被滚滚天雷劈得云开雾散,柔情似水洪流激荡,搅弄得天翻地覆,大有至死方休的架势。直到五年后,这位发妻才带着他这辈子全部的情啊爱的,恍恍一场大梦归离,自此沉眠地底。

    金少帅就是在这么一个悱恻交织的故事里诞生的、承载了金大帅无限期待和全部父爱的结晶。

    少帅七岁,彼时还被称作金公子。但他自小便不喜这个称呼,尤其大帅入主白城后,此地人讲话偏带鼻音,公子一不留神就被说成龟子,本地土语又叫瞎眼闯子。他小小一个,马鞭挥得虎虎生威,叁两下爬上门前镇宅的石狮子,一脚踩到顶,叉腰指天,口吐豪言,

    “当个楞子公子,老子要做将军!”

    这话让金大帅听见,既欣慰又心酸。欣慰是此子志向远大,小小年纪就有子承父业的雄心。心酸则是可怜金公子年少失恃,同龄人还在娘怀里撒娇卖蠢当傻儿子,他无人教导,野蛮生长,顶着一双和亲娘如出一辙的多情眼,眉梢眼角陡生一股桀骜。

    等他抽走第六个教书先生,金大帅松了口,续娶白城本地一位陈姓豪绅的女儿。这位小姐素有贤名,上的是教会学校,说一口流利洋话,踩两寸高的丁字扣小跟鞋,带五十万两白银和价值百万的织造厂股票作嫁妆,昂首挺胸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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