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生 (第1/1页)

    天气愈热，殷姝越发吃不下去东西，中午吃完的东西，没多久就吐出来了。

    六月份，殷姝收到了沉临的第二封信。

    信上说，他很快就会回来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小环表现得特别高兴，“沉郎君一定是知道娘子快生了，特意赶回来陪娘子的。”

    殷姝将信折好，放下自己的小木匣里，她没应声，怕高兴太早，落空太大。

    事实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六月等到七月酷暑，没走两步，汗就能浸湿衣衫。亭下矮小的美人蕉在酷热中盛开，花朵艳红。

    殷姝将那封信看了又看，沉临还是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八月中旬，后院小池里荷花开得正好，丫鬟们采摘了许多莲蓬，都爱掰开吃里面的莲子心。

    小环尝了几粒，有些发苦，她没敢给殷姝吃。有人用荷叶做了扇子，扇起来很凉快，小环照猫画虎地也做了一把，娘子快要临盆，肚子大的下不来床，她一边给她扇扇风，一边念叨着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木窗晒着桌面，小环一时犯困，扇风的速度越来越缓慢，夏日嗜睡，常做美梦。

    朦胧之间，她的手腕被强劲的力量握紧，小环惊醒，看着娘子痛苦的表情，她慌乱不堪。

    “不行不行……我得冷静！”小环不停重复这一句话，用来提醒自己不能乱。她叁步并作两步，迅速奔向前院。

    二夫人在四角亭里乘凉，她大喊道：“夫人！我们娘子要生了！”

    李箬正在吃橘子，手帕擦擦嘴，她“啧”道：“要生了就去找接生婆，寻我做甚？“

    小环手足无措，她上哪儿去找接生婆？

    她无奈，只能去找大夫人，哪怕她知道大夫人现已不见任何人。

    她在齐溶屋前跪下磕头，说话间虽含泪，但吐字清晰，最后是秋雨推门出来领她去寻医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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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半年来，下人较为苛刻殷姝的伙食，她没吃什么补食，力气不够，生产实在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两个产婆轮番上阵，她们算是霖州城最有经验的接生婆，但看到殷姝如此苍白的脸，她们还是做了另手打算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人退到帘后，同拧手巾的小环说：“你家娘子危在旦夕，恐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接满水的木盆摔在地上，小环抹着泪，再次跪在地上磕头，“我求您了，无论怎么样我娘子都要活下来，孩子可以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……只要娘子活下来就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丫鬟还能做决定？”另一位接生婆拭着额前的汗，松口气：“放心罢，鬼门关里的人我都能拉回来。”

    俗话说，生孩子就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。

    殷姝切切实实感知到了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，出现了好多幻觉。

    孩子出生了，是个女孩，眉眼和自己极为相似。

    她叫她娘，抱着她的腿说想要娘陪她一生。

    女儿长大了，到了适婚年纪，她总说女儿还小，想让她多多陪在自己身边，就像殷念陪着自己母亲一样。

    她教会她毕生所学的所有事物，她珍重她、爱惜她，哪怕有时候她闲自己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不想死，不能死，她要陪着女儿。